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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延寿笔与龙珠丹(四)

书名:渡灵铺| 作者:桃圻| 本书类别:都市言情

    一众人里头,只有师父一人盯着那老鬼坐过的供桌,其余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
    “阿心姑娘方才说什么?”不想赵善防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,疑惑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我回望向他的,是比他更加迷茫的一张脸,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便作罢了。

    师父将视线从供桌那边收回来,想赵善防拱手作揖:“赵知府既问这三人的死因,在下能肯定,千真万确是老死。余下官府断案的事,在下听不太明白,也不便参与其中,便不久留了。”

    赵善防虽然失望,但还是郑重地谢过了师父,又命来时同行的那两个官差,将我们好好地送回茱萸巷去。

    一路上我都憋着不敢说,直至回到了铺子里,官差驾着车离开,我方拉着师父道:“师父,义庄里有个老鬼,他说……他说那三个死去的无名老妪,魂魄离开义庄时,是年轻姑娘。”

    师父一面燃起一把干艾叶,一面回道:“我也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说,那三具尸身,正是青楼里失踪的三个姑娘罢。”我教解秽的干艾叶熏迷了眼,撩开眼前袅绕的烟气问道:“师父,这一桩,该是咱们铺子里的买卖罢?”

    “从那样的地方回来,还不赶紧熏熏艾,祛祛晦气。”师父不置可否,只顾拿着干艾条在我周身四处放烟。过了好一阵,直熏得我眼里不住流泪,喷嚏连连,方肯放了我走,却答非所问地问道:“去年你做的菡香玉露膏,可还能做得?”

    我一格愣,还是点着头,先回答了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,又缠问道:“师父,你说,义庄里那三具古怪的尸首,又是什么器物在作祟?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。”师父不耐烦地敲了下我的脑袋,“快去将那菡香玉露膏做一些出来,明日师父带你去逛逛青楼,坐坐画舫。”

    师父的行事作风,我还是很了解的,他断然不是那类轻浮狂狼的,也素来不近女色,更遑论眠花宿柳那等事了……我一壁制玉露膏,一壁在心里不住嘀咕。可再怎么嘀咕,也抹不去师父那句“明日师父带你去逛逛青楼,坐坐画舫”,他说得倒是淡然,可在我脑子里犹如炸雷。

    菡香玉露膏做得的那日,师父果真就带我去了画舫。不过他并不许我穿裙装,命换上男子的衣袍,要我装扮成他随侍的小厮,带上菡香玉露膏前去。

    我自然是不高兴,拉着脸,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往西湖的另一边,画舫聚集的地方去。

    湖的那一面,属于另一个镇,画舫与豪客云集,我与师父都不常去,认得的人也不多。湖边画舫之多,教人瞠目结舌,正是华灯初上时分,仿佛是约好了似的,湖边一大片的画舫中,灯火渐次而起,不过几息的功夫,便是一片璀璨。

    与画舫青楼同在的,还有赌坊,师父不急着去画舫,倒先拐进了一间赌坊。这是我头一回进赌坊,四处充斥着震耳的喧嚣、汗水的酸味儿、不顾性命的激奋,令我很不自在。

    师父拉住了一个赌坊的杂役,问道:“贵地可有这回选花魁的庄?”

    “有,怎么没有,那一桌都开了半月了,就在那边。”杂役抬手一指。

    师父顺着他的指,在人群中穿梭了一会儿,果见一堆人围住了一张大赌桌。

    他拉着我往里挤了进去,旁的赌桌上尽是些骰子、骨牌什么的,这张桌却不太一样,偌大的桌上铺了一大张纸,上头并排写了六间青楼的名字:百花楼、玉迎人、眠香居、露华台、月坊、水色潋滟。

    我之所以知道那是六个青楼的名字,委实是因为近来这六个名字在街头巷尾被津津乐道得无人不晓。

    “押百花楼保准没错。”有人的手臂越过我的头顶,指着百花楼的名字嚷道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!”有人粗声反驳:“从前百花楼有海棠的时候,还有些指望,海棠早就从百花楼出来了,海棠之后再无人了。”

    我听得心头一缩,许久没听人说起海棠,乍一听,心里还是隐隐刺痛。

    “露华台!”有人朝“露华台”三个大字下掷了一个筹码下去。

    有人几声轻轻的叹息,似乎在为那掷了筹码的人惋惜。

    “怎么,露华台胜算不大么?”师父也听见了那几声叹息,拉住一个叹气的问道。

    那人看了看师父:“看来这位公子并不常在风月场中行走,掺和这样的赌局有甚意趣?”

    “随手顽一把罢了。”师父笑道:“小哥不妨同我说说,为何露华台押不得?”

    那人一看便是个极懂行的,露出一脸不屑:“你连这也不知?六家青楼,各出二女,称十二花,花魁便在这十二花中选出。如今露华台的如意姑娘失踪多日,都报了官了,至今也没见半点儿消息,独剩下顺意姑娘一花而已,胜算自然是少了一半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这事儿听说过……”师父满脸的恍然,借着请教道:“仿佛是说,十二花里头失踪了三位姑娘么?另两位是?”

    这话题很是吸引人,一旁另有一人凑上来回道:“是眠香居的采薇姑娘,月坊的翠翠姑娘。故此,有胜算就只剩了人还齐全的玉迎人、百花楼与水色潋滟。”

    “这却是未必,你可见过露华台的顺意姑娘?待见过再说这话也不迟。”有人立刻上前来反驳,这个话头一起,立时就又乱成了一团,一群时常流连欢场的男子,各自抒发着对女色的见解,吵得人头痛。

    忽然手臂上一股力道,将我从一团吵闹中拽了出来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赌桌,恐怕这样的争执一直要持续到选出花魁方能歇了。奇怪的是,三位候选姑娘的失踪,好像并未打消他们选花魁的热情,反倒在此事上又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令他们都兴奋不已。

    师父带着我走出赌坊,掸了掸衣袍,“走,咱们去玉迎人坐坐。”